我说天山是大陆的儿子
你说古海的女儿叫塔克拉玛干
他们表兄妹间的争吵
撼得我俩的窝棚簌簌打颤
海的女儿这么多年
从没穿过像样的衣裳
更别提精美的嫁妆
成日里怨气冲天
哭泣心酸
愁容满面的我们
用粗瓷碗盛着沙地的苦涩
把没喊出的叹息
和着麦草种进沙梁
梭梭树一排又一排
站成一道道守望
沙棘在坑里等待甘露
苜蓿伸出干瘪的手
从空气中抠取水份渗进蛮荒
你颧骨上被沙粒吻出的红印
擦了三十年
仍似当初的模样
我指尖上的水泡破了又起
那是种下八万棵树苗
回赠我的透明奖章
风把我们的影子叠成一团
化作归巢的喜鹊
我俩相视一笑
眼眸亮若星光
踩了几十年硌脚的沙
青丝踩出了白霜
我们用胡杨树枝般的手指
织就了一条绿色围巾
送给塔克拉玛干——
作为她
最厚重的
嫁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