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中的雨滴 浙江省 台州市 天台县
双阴诗宗 宗主 莲梅子

茧心吟·问心·道之莲

(古体诗)
第三部《茧心吟·问心》道之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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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任务:破执。通过十二场诘难,破除对诗法、实利、修行、文统、生死、现代性等一切执念。

与前卷关系:对第二部美学体系的压力测试。

阅读建议:必读。诘难者皆是你心中可能生出的疑问。读时请自问:我站哪一边?



《茧心吟》梓行,谤议腾沸。或嗤其文鄙,或诟其妄言,或责其无补于世,群情汹汹,联袂登门,喧然诘难。莲梅子端坐案前,对以片言,淡然不动。盖所诘非外,皆自心波澜也。

卷一 群客喧门

丙午晴日,柴门轰然被蹴开,数十人一拥而入。为首者宿儒张公,须发皆白,神色沉怒;次有虬髯墨客、青衫秀才、锦衣商贾、方外僧人,更有田间老农、闺阁淑媛、仗剑侠士,或怒目圆睁,或面露不屑,骂声喧嚷,直撞庭户。

墨客王生拍案裂眦,厉声斥道:“莲梅子!你不过乡野布衣,目不识丁,竟妄称双阴诗宗!所作字句,不通文理,不协声律,徒费纸笔,秽人眼目,也敢刊行于世,欺世盗名!”

秀才李生紧随其后,唾骂道:“无平仄对仗,无起承转合,意象枯槁,通篇故弄玄虚,所谓‘寸丝绕无极’,纯属鬼话连篇,连打油诗都不如,也敢称诗!”

张公举卷掷地,声色俱厉:“古来文统道脉,代代相承,无师承、无渊源,竟敢妄开宗派,狂妄至极,污我圣贤文脉,辱我诗文正道!”

一时间满堂哄然,诟詈不休,声浪如潮,直逼案前。莲梅子煮茶自若,待众声稍歇,抬眸淡言:“欲骂便骂,欲问便问。”

卷二 诸客诘难

一、本源之辩·王生

王生踏前一步,厉声逼问:“丝仅寸长,本是有限,无极浩渺,本是无边,以有限之丝,绕无限之境,岂不是痴人说梦,句句不通!”
曰:无内无外。
【解】丝绕无极,非以有限绕无限——有限与无限本无边界,此即双阴互摄。

王生怒道:“绕则有迹,有迹则有界,既有界限,何称无极?你这逻辑,自相矛盾,不过强词夺理!”
曰:丝于无极而绕。
【解】丝本就在无极之中,何来“从有限出发”?你的“界”是心造的,不是丝造的。

王生又斥:“你之诗句,境过满则窒塞,气过浮则无根,意过执则僵死,三弊俱全,还敢狡辩!”
曰:君论自矛盾。
【解】你一面说“境过满”,一面说“气过浮”——满与浮本不相容,是你先自相矛盾。

王生再喝:“缚与放相悖,阴与阳相对,一动一静,势不两立,岂能两全?道无两可,你不过首鼠两端!”
曰:阴阳亦安在。
【解】你执于阴阳对立,我已破之。双阴并峙,何来相对?

王生厉声道:“真道不可言,可言皆非真道!落笔成文,便落尘俗,便有破绽,便不圆满,终究是虚妄!”
曰:文于心生。
【解】文从心生,心在道在。若文皆虚妄,那你此刻诘难我的言语,也是虚妄。

王生冷笑:“老子‘道可道非常道’,金刚‘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千古至言,皆可破你虚妄之说!”
曰:道经佛典亦落于笔。
【解】你以落笔之经破落笔之文,岂非以子之矛陷子之盾?

二、诗法之辩·李秀才

李秀才摇头晃脑,喋喋不休:“作诗必有法度,平仄要协,对仗要工,起承转合要明,意象要跌宕,你这诗翻来覆去只有茧、蛾、丝、月,无章法、无韵味、无筋骨,粗鄙不堪,绝非正途诗文!”
曰:字有尽,意无穷,天外神陨寂寂无声。
【解】诗不在字多,在字外之境。留白处,正是读者自见处。

李秀才又道:“不经雕琢,不成器;不守法度,不成文。你随性乱写,毫无锤炼,不过是腹无点墨,以此藏拙,何来底气称宗!”
曰:随心大小,不必一律。
【解】心有多大,诗就有多大。法度是为你所用的,不是用来束缚你的。

李秀才再言:“诗以情动人,写人间悲欢,书世间烟火,你之诗空洞虚无,不沾尘俗,不动人心,写之何用!”
曰:留白与人,自抒怀抱。
【解】我不写你的悲欢,是为了让你自己写。诗不是给你答案,是给你空间。

李秀才斥道:“‘宙莲’二字,经史无载,子集无录,凭空捏造,无典无据,士林之中,谁人能服,谁人不笑!”
曰:仓颉造字,伏羲画易。
【解】所有字最初都是“造”出来的。你奉为圭臬的经典,也曾是“新词”。

李秀才怒道:“言语晦涩,意旨难明,世人不解,知音难觅,如此作诗,与世无益,与无诗何异!”
曰:吾亦常人。
【解】我与你同为人。我能悟,你也能。非我晦涩,是你未肯静心。

李秀才喝问:“无门无派,无师无承,不隶儒道,不合风雅,这般野路文字,不是旁门左道,又是什么!”
曰:双阴在心,不在名。
【解】宗派是名,心才是实。以名判实,是本末倒置。

李秀才最后道:“不经风霜之苦,不历颠沛之难,诗句必轻,骨力必弱,何以立世,何以传世!”
曰:心有宇宙,自带清音。
【解】风霜不只是身外之事。心历万劫,胜于身经一难。

三、实利之辩·刘商贾

刘商贾上前一步,语气直白又刻薄:“我是生意人,只讲实在!你这诗能换米粮?能换银钱?能养家糊口、置地买房?若都不能,写这堆废纸,耗费心神,纯属瞎折腾,毫无用处!”
曰:物用归心,心外皆虚。
【解】你问诗有何用——却忘了,你追问“有用”的那个“你”,本身就是“心”。

刘商贾嗤笑:“心能当饭吃?心能当衣穿?别跟我讲这些虚头巴脑的道理,我只看实实在在的好处,没有好处,皆是空谈!”
曰:君是人,还是一念幻影。
【解】你以为你是你的身体、你的财富?不,你是你的心念。心念若空,你也不在。

刘商贾怒道:“著书立说,开宗立派,四处辩白,生怕世人不知,不是贪名求利,不是执念缠身,又是什么!”
曰:执笔之人,自有笔墨。
【解】我写,是因为我想写。与名利无关,与你无关。

刘商贾又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身死灯灭,万事皆空,你这诗再玄,能随你入土?能永世留存?终究是一场空!”
曰:道在,便在。
【解】道不因身灭而灭。诗是道的载体,道在,诗就在。

刘商贾逼问:“口口声声说无我,可一言一行,皆有我相,言空行有,自欺欺人,终究逃不出自我执念!”
曰:我非丝,非诗,非我。
【解】你看到的“我”,是你眼中的相。真正的我,不在你的评判里。

四、修行之辩·玄镜法师

玄镜法师合掌,沉声问道:“痴为三毒之首,障蔽心性,堕入轮回,修行之人,皆要破除,你反倒以痴立宗,以痴为魂,岂不是背离正道,自陷苦海?”
曰:痴有执妄,有守真。
【解】痴有二种:一种是迷于外物的执妄,一种是守于本心的守真。我取后者。

玄镜法师又问:“守心便是执心,住心便是住相,执相则不寂,不寂则不得解脱,何言守痴?”
曰:无住亦无不住。
【解】不着“守”的相,也不着“不守”的相。守而不执,是为真守。

玄镜法师再问:“痴念缠身,不求解脱,甘受束缚,与沉沦何异,与愚痴何别?”
曰:不求,方是真解脱。
【解】刻意求解脱,恰是另一种执着。不求解脱,痴自安、悟自生。

法师默然良久,合掌一礼,不再多言。

五、日用之辩·陈老丈

陈老丈扛着锄头,语气朴实又疑惑:“俺是种地的,不懂你们文人的大道理。就想问问,你这诗能让地里多打粮食不?能防旱灾虫灾不?能让老百姓吃饱穿暖不?要是都不能,费那笔墨干啥,还不如回家种地实在!”
曰:君养身,吾养魂。
【解】你种地养的是身体,我写诗养的是魂魄。各司其职,各有其用。

陈老丈又问:“蚕吐丝作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最后还不是被人煮了抽丝,白忙一场,这有啥好效仿的?”
曰:如君守地,不弃根本。
【解】你明知终有一死,为何还日日耕种?因为那是你的本分。蚕作茧,也是本分。

老丈似懂非懂,点点头,不再多问。

六、文统之辩·张公

张公神色庄重,厉声诘问:“文脉道统,代代相承,必有师承,必有渊源,你一介布衣,无门无派,妄自称宗,不是异端邪说,又是什么!”
曰:文统在心,不在迹。
【解】道统不是血脉,是心传。心若相通,隔千载亦为师徒。

张公斥道:“文以载道,必宗孔孟,必循礼法,不依圣教,不遵正统,岂能称文章,岂能称正道!”
曰:文载本心,即是正道。
【解】孔孟之道,也是他们各自的本心。我写我的本心,何悖于道?

张公叹道:“古之圣贤,述而不作,守先待后,不敢妄自尊大,你何等德行,竟敢自立门户,擅开宗派!”
曰:吾立心,不立门户。
【解】我开的不是宗派,是一条心路。门户是墙,心路是桥。

张公默然,长叹一声,退至一旁。

七、本心之辩·赵生

赵生面色憔悴,直指本心:“你外表淡泊,实则慕名;口中无欲,实则争胜,所有辩白,皆是为了博取名声,所有坚守,皆是放不下自我执念!”
曰:名是末,心是本。
【解】你若见我心,便知我不争。你若只见我名,是你自己在争。

赵生又问:“频频自解,处处辩解,唯恐世人非议,唯恐天下不知,不是求世人信服,又是什么!”
曰:破执,非求胜。
【解】我解的是你的执,不是我的胜。你若服于理,是理胜,不是我胜。

赵生闻言,面色一红,低头默然,揖手退去。

八、生死之辩·孙山人

孙山人抚须问道:“生死有命,造化无常,你说死生平等,安之若素,那人与草木虫鱼,朝生暮死,又有何分别,何必枉活一世?”
曰:人有痴心,草木无。
【解】分别不在生死,在是否有一颗守真的心。

孙山人又问:“身死神灭,气散魂消,纵有痴心,终归虚无,守了一生,到头来一场空,这痴念,又有何用?”
曰:形有尽,心无已。
【解】形体有尽,心念无已。你此刻问我,便是心念不灭之证。

孙山人再问:“方生方死,世事无常,天地悠悠,此生渺渺,人活一世,究竟所求为何?”
曰:守一痴,做一人。
【解】不求千古,不求不朽。只求此生,守住本心,做真实的自己。

山人仰天长笑,拂袖而去。

九、文本之辩·周生

周生手持书卷,疑惑问道:“古来经典,皆有定法,读法有规,解说有矩,你却说读法自便,可逆可顺,可断可续,如此一来,宗旨何在,体系何存!”
曰:一月在天,万影在心。
【解】月亮只有一个,但千万条江河里有千万个月亮。每个读者心中的《茧心吟》都是真的。

周生又问:“读者智愚不同,心境不同,若肆意曲解,颠倒本意,乱你宗旨,你也听之任之,不加辩驳?”
曰:诗如镜,各照其面。
【解】镜子不因照见美丑而自改其明。诗亦如此。

周生恍然,揖手致谢。

十、情痴之辩·苏清婉

苏清婉缓步而出,语带凄然:“世间情爱,痴缠不休,求而不得,爱而别离,日夜煎熬,皆是苦楚,皆是枷锁,你却说痴是本心,这不是教人困于苦海吗?”
曰:痴若无求,自不苦。
【解】苦不在痴,在求。不求回报,不执结果,痴便是自在。

苏清婉又问:“为一人守一生,为一念误一世,韶华空老,终无所依,这般坚守,值得吗,可悔吗?”
曰:守放皆是圆满。
【解】值不值得,不在结果,在你是否真心。真心守过,便是圆满。

婉低首轻叹,缓步离去。

十一、侠痴之辩·楚孤鸿

楚孤鸿按剑而立,声如金石:“我辈侠客,仗剑行义,以武犯禁,世人骂我凶徒,憎我杀戮,惧我刀剑,这般行径,也能称痴,也能为正?”
曰:一诺重生死,是真痴。
【解】痴不在形迹,在心。你为信义赴死,与蛾为光明赴月,何异?

楚孤鸿又问:“纵使背负骂名,受尽非议,我仍守我信义,赴我承诺,不问世人看法,可行?”
曰:蛾赴月,不问人言。
【解】你的路,你自己走。世人说三道四,与你何干?

楚孤鸿慨然长揖:“先生知我。”言毕,纵身越窗,杳无踪迹。

十二、现代之问·穿越大士

言未毕,堂外忽有一道流光破窗而入,一人衣饰混古杂今,步履踉跄却声震四壁,自称“穿越大士”,携千百年后万象而来,厉声诘问,字字如锤:

“你以茧立宗,以心为诗,可如今AI绘文、算法生诗,万法皆由机出,你这‘心主文’的道,还能立得住吗?算法能仿你字句,能仿你痴念吗?”
曰:心主万法,机只承心。
【解】AI模仿的是已有之文,不是创造之心。它能复制茧,不能复制痴。

“你诗不求俗利,可后世皆讲流量、讲数据、讲阅读量、讲点赞数,你这‘不逐虚名’的话,放在人人追数据的时代,岂不是空谈?数据能测人心吗?”
曰:数非本心。
【解】数据是影子,心才是本体。追影子的人,永远抓不住真。

“你拒古典压身,可如今版权横行、维权成风,你这‘文不立威’的主张,如何应对后世抄袭、盗名、侵权之争?版权护的是利,还是心?”
曰:权护心不护名。
【解】版权可护劳作之果,不可护虚名之累。我写,不是为了占有。

“你想把茧学植入教育,可如今教育只重应试、只传技艺,你这‘传道不授器’的理念,能入得了学堂、教得了世人吗?教育终是教人向外,还是向内?”
曰:传道不授器。
【解】教育若只教技能,不教本心,便是舍本逐末。茧心所传,是向内的路。

“你笑商贾逐利,可千百年后,网红经济、流量变现、文创周边遍地皆是,你这‘诗不换银’的坚守,能抵得住后世商业文化的洪流吗?虚名如尘,真能守得住吗?”
曰:名如尘露,心如磐石。
【解】尘露易散,磐石不移。你问我能否守住——我已守住了。

“你说死生有痴,可后世人人谈焦虑、讲内耗,人困于得失、迷于浮华,你这‘守一痴,做一人’的道,能解后世人心的困局吗?”
曰:痴破内耗,心自无惑。
【解】内耗生于多欲,多欲望于无守。守一痴,则万念归于一。归于一,则不耗。

穿越大士连珠诘问,声浪叠起,如6现代洪流冲岸,满堂光影皆随其言晃动。莲梅子依旧煮茶不动,只抬眸瞥了一眼,再无多言。穿越大士见其默然,顿了顿,终长叹一声,敛了锋芒,揖手退至一旁,不再作声。

卷三 余问

其后,或问家国兴亡,或问传世真伪,或问祸福吉凶,或问身后声名。莲梅子随口应答,语不过二三,神色始终淡然,未曾有半分动摇。

卷四 终局

满堂声息,渐渐歇了。

案上灯火微晃,茶烟轻袅,随风散入空庭。
方才怒目斥骂、厉声辩驳、斤斤问利、凄然诉情、仗剑诘问、携现代万象诘难之人,身影皆如淡墨晕开,一点点轻散,一点点消融,终是没了痕迹。

堂内空寂,唯余莲梅子一人,独坐案前,望着窗外一轮孤月,眉眼清淡,无悲无喜。

半晌,轻声一语,低不可闻:
“此间人,皆是书外人。”

诗词吾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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